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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位正厅干部34年发改生涯之思】其九:建设有限政府、有效政府、法治政府、网上政府是新挑战

    2017-03-12 18:31:00 来源: 识局



    文/王思政

    (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作者简介:


    上海市发展改革委巡视员、党组成员。

     

    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参与,岁月都在历史的长河中流淌。

     

    蹉跎岁月,缤纷多彩的改革开放大好年代、颠覆变化的年头,能碰上一个都是难得,我算是都赶上了。而且不可思议的是,大多以“末班车”的方式在赶,如文革、上山下乡、高考、分配工作、“数字移民”等等。

     

    这辈子除了没当过兵,农民、工人、职员、公务员都干过,还读了5所国内外大学。

     

    因为生活在中国上海,因为在发改委这个大家庭、大平台上学习工作锻炼了34年,从事过宏观经济管理和社会治理十几个领域的工作,参与了七个半“五年规划(计划)”,经历参与了我国历史上多个破天荒的项目和大事件,两次获得国家荣誉称号,多次获得省部级决策咨询成果奖项,走访考察了60个国家(地区)和约250个城市,受益良多。

     

    2017年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年,感谢时代的馈赠,感恩长期以来领导和同事们的支持帮助,也感谢自己的努力,将一些心得体会写下来,为职业生涯画个句号,也希望能对后来者有些许启发和借鉴。是为序。

     



    本系列文章列表:


    【一位正厅干部34年发改生涯之思】其一:两大变量或决定未来生存发展环境


    【一位正厅干部34年发改生涯之思】其二:新常态与发展转型


    【一位正厅干部34年发改生涯之思】其三:规划的出发点和归宿都是在于“人”


    【一位正厅干部34年发改生涯之思】其四:“十三五”我们要做的事很多看不见、摸不着


    【一位正厅干部34年发改生涯之思】其五:中国人过节,外国人过年——内需和有效供给到底哪个更不足?


    【一位正厅干部34年发改生涯之思】其六:为啥“科技创新”对当下中国那么那么重要?


    【一位正厅干部34年发改生涯之思】其七:你的城市,有没有让生活更美好?


    【一位正厅干部34年发改生涯之思】其八:解决了“挨打”和“挨饿”,我们如何解决“挨骂”的问题?

    九、转变政府职能


    中国共产党诞生之初,在200多个党派里完全是个边缘性小党,只有50多个党员,可是谁会想到28年之后能够夺取全国政权。国防大学教授金一南说,中共党史是部苦难辉煌史。


    历史性的胜利来之不易,靠的是有历史自觉的毛泽东、朱德、周恩来这样的领袖,靠的是信念与韧性,靠的是为亿万劳苦大众翻身得解放,得到人民群众的自觉拥戴。今天这个党已从反天下、打天下、建天下、管天下向服务天下转变。


    “十三五”规划一张蓝图干到底,新的规划理念、规划目标、指标和任务落实落地,执政党对自身发展提出了新要求。



    ●正确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


    市场与政府两种机制的交织与互补作用,是现代市场经济健康运行的必要条件。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指出:“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


    发展经济就是要提高资源特别是稀缺资源的配置效率,实践和理论均已证明,市场配置资源是最有效的形式,尤其是在微观经济层面。


    “十三五”期间,要建立完善各类要素市场,规划发展期货、拍卖、产权、数据等特种交易市场,健全市场体系,规范市场秩序。


    市场的事让市场干。2016年下半年起,摩拜单车风靡沪上大街小巷。这种便捷便宜、无固定停车点的互联网自行车受到了青年消费者的喜爱,对于缓解交通压力、解决“最后一公里通行”,节能减排等起到了积极作用。


    几年前,杭州市政府发起的“市政自行车”是个很好的创意,在全国多个城市被仿效,但由于手续繁琐,使用不便,试行多年,一直停留在形象工程阶段,难以真正推广。


    摩拜单车由企业运作,风投助力,互联网平台配置资源,市场推动,最终形成有效供给。目前摩拜单车等还存在一些问题,然而只要看清方向,顺应规律,这些问题能够在规范中发展,在发展中规范。


    要发挥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认清创新转型阶段政府发挥好宏观调控作用的必要性。例如无论在经济发达国家还是在新兴经济体国家,企业对绝大多数的公共基础设施投资意愿低下,政府根据轻重缓急,合理安排好事关国计民生的重大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是理所应当的。


    还有前不久在经济学界,关于政府是否应该制定产业政策和科创扶持政策等讨论争论非常激烈。实际上纵观各国发展历史,无论何种所有制国家,当某一产业处于落后地位时,以政策支持推动其获得突破提升被无数案例证明是相当有效的。


    当年的美国、苏联、德国、日本、韩国如此,中国的发展说明更是如此。卡尔·波兰尼曾在《大转型》一书中指出:没有自然而生的自由放任,也从来没有自然而生的自由市场。


    建设有限政府、有效政府、法治政府、网上政府是一个新的挑战,只有深化改革、并将各项改革举措系统集成,才能释放新活力。


    建设有限政府,政府不再包打天下,除了发挥好自身作用外,还要发挥好企业的社会责任,以及第三方组织和市民个人参与社会治理的作用。在条件成熟的有关功能区和领域探索建立“法定机构”和理事会类似机构,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干,创新的事让创新的机构办,形成多方参与、业界共治的管理服务新模式。


    建设有效政府,缩小政府部门规模,合并职能重叠的部门,一件事一个部门为主管,进一步简政放权,全面建立权力清单、责任清单和标准清单,完善精简行业准入的“负面清单”,建立政府采购服务的“合格供应商”制度,政府部门管理的重心由审批向服务和监管转移,从而提高行政效率、提高服务和事中事后监管的能力。


    进一步理顺市区两级政府管理体制,建立市区两级政府事权与支出责任相匹配的财税体制,强化区政府对本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治理协调服务职能。建设法治政府,加强建制立法,进一步减少乃至杜绝“国家权力部门化、部门权利个人化”的现象,发挥好人大政协参政议政和监督作用。完善行政监察制度、问责制度和绩效管理制度,为提高行政效能增强制度和法律保障。


    建设网上政府。历史上我们惧怕蓝色的海洋,今天我们惧怕数字海洋。世界进入网络时代,市民已成为网民、“微民”,他们已占人口大多数,网络购物、理财、就医、社交、相亲等盛行,可谓有网走遍天下,无网寸步难行。政府如果不去“虚拟基层”深入体察民情民意,不跨越“数字鸿沟”,就会造成新的脱离群众,失去执政之基。


    加快建立完善服务规范、体验便捷、建设集约、资源共享的虚拟“政务超市”,是又一个当务之急。


    图54政府与市场


    图55摩拜单车

     


    ●提高执政能力与精准施策


    面对全球错综复杂的局面,给各国政府的执政能力带来严峻挑战。有人说,今天的各国领导人都在“黑天鹅湖”里游泳。


    英国公投脱欧成为2016年的一大“黑天鹅”事件。公投可以,但应有全套的制度设计,最终要经过政府、国会讨论、高院仲裁程序等等。否则这么大的事任由民众、舆论的情绪主导,还要政府、国会干啥?公投成为政客的赌注或儿戏,是执政能力不足的表现。


    提高执政能力的前提是转变执政理念和思路。经过30多年改革开放,我国经济社会发生巨大变化,发展的红利快速累积,经济总量稳坐全球第二位置,成为“世界工厂”,外贸进出口和外汇储备全球第一,连续四年成为全球最大的客源输出国,世界500强企业成倍增长。在无数个“第一”的背后,除了自豪骄傲,是否应该多些警惕警醒,多些冷静的思考。


    当个人、企业、政府的财富收入成数十倍、甚至百倍增长时,如果我们还是用旧有的方法手段去打理,那一定不会有好的效果。从泳池里游泳换到大江大海里游泳,肯定要用不一样的泳技和策略。


    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是,我们常常会遇到周边炒股做投资的朋友,他对自己资金账户上成倍增长的资金视而不见,不用新思路去理财,却一味抱怨市场和政策的多变,这样的理财思路怎么会赢利呢?


    同理,一个地方政府的税收从百亿上升到千亿级、再上升到万亿级的规模,一定要用新的理念思路武装头脑,调整组织架构和人力资源配置,改革管理流程,调整收入和支出的重点,增加新的制度供给。


    实施精准施策和精细化管理还要顺应人性的特点。早年印度被英国殖民地管理,孟买这个城市气候炎热,毒蛇横行,常常发生伤人事件,殖民政府管理当局很是挠头。于是制定了一条法律,凡打死毒蛇上交者,予以现金奖励。法律实施一段时间后,发现上交毒蛇换取奖励者日见增多,但毒蛇伤人事件未见减少。管理部门一调查真相大白,原来人都是趋利的,捉毒蛇风险很大,养毒蛇风险较小,还可以当生意做,何乐而不为?


    又比如英国是个经济大国,人口小国。工业革命后,不少传统工作岗位被机器替代,结果造成高失业率,又引发高犯罪率,最终使监狱人满为患。早先北美是罪犯的主要流放地,美国独立后,不愿再接受英国的罪犯。1770年库克船长发现了澳大利亚这块宝地,英国政府决定将中轻度的罪犯移民澳大利亚,因为罪犯也是人力资源。


    限于当时的条件,政府外包了一批私人商船提供船运服务,按上船时的人头付费给船主。由于商人趋利的本性,每次出航船上的人塞得满满当当,当船驶到半途,没吃没喝了,得传染病了,有的人还没死就被扔进大海,死亡率直线上升,每条船平均死亡率达12%,最高一船达到37%。


    英国政府作了不少调查研究,遂向每条船派一位政府官员,并配备一把当时最先进的手枪监督押运,甚至还派医生上船。新政执行初期,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没过多久情况就逆转了。船主开始贿赂官员医生,不愿意同流合污的官员和医生居然发生了不明原因的死亡现象。由于远洋航行的恶劣环境和金钱的诱惑,官员和医生开始同流合污,罪犯死亡率重新高企。


    接着英政府又对船主进行培训,加强道德教育,罪犯也是人,移民是英国长远战略,然无济于事。


    最后英政府痛定思痛找到了破解难题的良策,作了个小小的制度安排调整,按下船时的人数和约定的体质付费,不再派官员和医生随船,死亡率直线下降到1%。有些船东还自掏腰包请医生随船,提供医疗服务,就怕船还未靠岸爆发传染病,拿不到足额的运费,白干一趟活。


    其实我们身边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多年以前,上海乱倒渣土成为城市恶疾,政府相关部门作了大量调查研究,采取不少措施,路政、城管、警察、罚款多管齐下,但收效甚微。后来在付费制度上作了个小改动,即将渣土“装车付费”改为“卸点付费”后,收到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2010年广州为了成功举办亚运会,政府给市民发了一个免费乘公交地铁的优惠礼包。结果受不乘白不乘本性的驱使,坐地铁的人次增长一倍,安全隐患频出,四天后礼包收回,“仁政”不仁。


    以上几个中外案例给我们的启示是:政府要精准施策,要抓住人性的特点和弱点,才能建立有效的激励和约束机制。如果政策与制度的设计与人性对着干、扭着干,往往会事倍功半。


    现在大家都会说,一个好的制度或政策使坏人不能做坏事;一个不好的制度或政策使好人无法做好事。但要做到对症下药精准施策还需下大力气。



    图56 英国“脱欧”公投


    图57 上海治理乱到渣土




    ●发展经济是硬道理


    分享我们发改委一位老领导的观点。近百年来,世界上有两大核心竞争,一个在意识形态领域,一个在经济发展领域。但最终竞争的输赢,要由经济实力说话,经济会决定民众的脚如何走(用脚投票)。


    历史上我们就曾发生过深圳“大逃港”事件。现在不少西方发达国家实行高税收、高福利,将来中国如果能够做到以比较低的税收让百姓获得更多的福利,那将是又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当年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讲的那句朴实的话,“发展才是硬道理”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想想也是,政府体制改革、转变职能的目的是为了发展社会的生产力,调动企业和民众的积极性,根本就是为了发展经济。企业是经济的细胞,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神奇组织,是迄今为止最有效的经济组织形式,它能够运用各种生产要素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向市场提供就业岗位,提供商品和服务,向政府提供税收。


    政府有了税收才能为民众提供完善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等公共产品。企业也是创新的主体。因此,我们不但需要顶天立地的大型企业,还要呵护铺天盖地的中小微企业。


    2010年央视拍了部十集大型纪录片叫《公司的力量》,片中提到,人类创造的97%的财富是在不到250年(占人类历史的0.001%)的时间内实现的,做到这一切的主角是公司。2009年公司为全球81%的人口提供了就业岗位,构成了全球经济力量的90%,创造了全球生产总值的94%。全球100大经济体中,51个是公司,49个是国家。全球70%的专利和2/3的研发经费来自跨国公司,161个国家的财政收入比不上沃尔玛公司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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