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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改革进入了深水区,却依然波澜不惊

    2016-11-29 15:58:00 来源: 团结湖参考





    人们对现实改变的承受力,通常超过自己的预判。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一旦发生了,也就发生了,天没有塌下来,日子也会继续欢快地过下去。这种看上去不着四六的感慨,恰恰来自于近期的政治观察。


    很多从“三篇”时期就开始关注团结湖参考(Talkpark)的读者,大概对这样一句话有印象:深水区就是炫耀泳技的地方。以往一提到深水区,大家就很紧张。尽管并不清楚深水区到底是什么,但总是对于改革进入深水区有所顾忌,好像什么可怕的事情会发生似的。但近来的两个重大信号表明,改革的的确确已经进入了深水区,但是朝野之间竟然格外的波澜不惊。这是什么缘故呢?莫非改革者的泳技确实高超,让人们几乎意识不到波浪的险恶?很有这种可能。


    先说两个重大信号。这两个信号,谈论者已经很多,但很少有人把它们结合起来看,因而未能充分挖掘其中包含的意义。第一个信号,当然就是国家监察体制改革的试水。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事关全局的重大政治改革”这个表述,并且为“政治改革”再度出现在官方话语中而倍感欢欣,民间舆论的这种正向反馈,是富有积极意义的。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政治改革并不是从监察体制改革才破题的,而是早就开始了。早在三中全会上,习近平就说过,司法体制是政治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按照这个表述,四中全会开始部署的司法体制改革,其实就是政治改革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当人们还着眼于司法改革的具体细节时,中国的政治改革已经迈出了坚实的步伐。到了六中全会之后,“政治改革”正式作为官方表述出现在官媒上,所要表达的其实是对推进改革的充分信心。把北京、山西和浙江选为首批试点的地区,同样表现了高度的政治自信。


    监察委员会是反腐败机构,这是没错的。但它的意义,要远远超出反腐败这个主题。十八大以来的反腐开始不久,舆论就开始思考治本之策,并有很多想象。监察委员会这个机构,基本上是在想象之外的。但当它闪亮登场的时候,又显得非常切合中国的实际。虽然人们还不能确切了解监察委员会的具体运作机制,但“实现对所有行使公权力的公职人员监察全覆盖”这个目标,本身就意味着,这个机构是要从根本上规范权力的运行。如果回顾一下“既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的重要论述,就会发现,监察委员会正是按照这个思路来设立的。它坚持党的领导,又在权力的结构、运行、监督等方面做了全局性调整。所以,监察体制改革完全可以看作立足中国现实的重大政治创新。这种创新意义,将会在试点、总结、推广的过程中不断显现出来。


    这么重大的政治改革,不可能不带来体制震动,但并没有形成震荡。举个简单的例子,检察系统的一些职能就面临转隶的问题。但从目前的舆论反馈来看,正面评价远远盖过了担忧和抱怨的声音。个中原因,在于前期已经有了很多的铺垫,更在于人们对政治改革早就怀有热切的期待。


    第二个重大信号是,《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正式发布。大家知道,中央深改组几乎每次开会,都要审议通过一些重大改革意见,但并不是马上公布全文。完善产权保护的这个意见,两个多月前就经深改组审议通过了,但在六中全会的精神深入人心之后,它才被和盘托出。这意味着什么呢?全面从严治党、成立监察委员会,是要规范公权的运行。完善产权保护制度,则是要加强对私权的保障。这让人想到一句西谚,“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在公权和私权之间划定明确的边界,需要从两侧发力,该严管的就一定要严管,该保护的就一定要着力保护,这样才能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才能实现国富民强和长治久安的局面。


    自从“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写入宪法之后,产权保护就作为一种法治理念确定了下来。但在现实中,产权保护并不尽如人意,关键原因在于,当公权力运行不规范的时候,私人的产权合法不合法就有很大的弹性空间。从一些争议很大的案子看,只要有司说你不合法,找个罪名把你抓起来,你的产权也就顺理成章地被转走了,这就是民间俗称的“收割”。收割的事情一旦多发,人们就对自我的发展怀有疑虑,也就是没有“恒心”了。


    完善产权保护,并不仅仅是“保护”那么简单,它本质上还是要管住公权之手,尤其是要斩断利益集团借助公权实行的对私产的掠夺,这是一种非常重大的利益调整,堪称抓住了安民的根本。“意见”中,要求完善政府守信践诺机制,严禁党政干部插手具体案件和司法纠纷,加强对非公财产的刑法保护等,都是提升财富安全感的重要举措。对民营企业的“原罪”问题,“意见”也提出了很高明的处理办法,虽然并没有像此前传言的那样实行所谓大赦,但确立了法不溯及既往、罪刑法定、在新旧法之间从旧从轻几大原则,这意味着民企的“原罪”将会以发展的眼光和妥善的方式得到化解。对于民营经济来说,这是不折不扣的利好信号。


    “意见”发布之后,最高法第一时间披露,已经成立了涉产权的冤错案件甄别纠正工作小组。这样的快速响应很有意思。随着那些争议极大的案件重新回到司法程序之中,产权保护的纲领性文件将会以令人信服的方式落地。立竿见影,方可取信于民。


    按照团结湖参考(Talkpark)的观察,监察体制改革的试水和完善产权保护的提出,标志着中国的改革进入了权力总体布局和利益深度调整的阶段,这也是政治改革和经济改革交相辉映的阶段。十八大以来的政治大棋局,在这里开始渐渐展现它的拱顶。我们正在目睹的许多精彩片段,正在织成一首宏大的华彩乐章。


    去年秋天,习近平在英国议会发表讲话时,曾经引用莎翁的名言来形容中英关系,“凡是过去,皆为序章”。现在看来,这句简洁而隽永的话用来形容中国的改革事业,同样非常精当。它的丰富意蕴,将会在加速到来的未来中不断呈现出来。

    (文/蔡方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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