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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没有翻译,我们就像瞎子和聋子|傅雷翻译奖

    2016-11-27 16:52:00 来源: 新京报书评周刊

    微信ID:ibookreview

    『阅读需要主张』

    文学世界是广袤无垠的,但读者的旅程却受到限制。

     

    世界上不同的语言,孕育出风格迥然不同的文学,同时却也将文学封锁在巨人的花园内;被语言排斥在外的读者,难以感受异域文学内部的温暖与色彩。因此,译者就像带我们进入花园、穿越荆棘去采摘玫瑰的人,通过翻译,他们打破了语言的壁垒,让不同地域的思想与文化得以交汇。虽然,囿于母语的限制,我们仍旧不可能尽享文学花园的所有美景,但是,只有最甘愿忍受荆棘、最勤恳深邃的译者,才能为我们带来深处的体验。

     

    今年的傅雷翻译奖结果已经大致公布。由于社科类的评选存在争议,暂时空缺,因此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只有文学类的《刺槐树》和获得新人奖的《在西伯利亚森林中》。看到这些书,我们应当感谢那些真正坚守翻译的译者,感谢这些永远把名字写在作者背后的人,同时,也以此奖项,纪念那位曾为文学翻译事业呕心沥血的前辈——傅雷先生。

     

    傅雷翻译奖:

    跨越语言荆棘的花园

     

    撰文|宫子 

     

    这不是一个译者的时代。论报酬,再精锐的译者也很难拿到像林纾那种千字六块大洋的绝对高薪;论效率,图书的出版周期也不太允许译者像朱生豪那样终生咀嚼莎士比亚戏剧的只言片语。今天,做译者很难。受到收益与业绩影响,很多文本的翻译水准十分低廉,错误百出,网络上也不时爆料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低级笑话。因此,在这个时代、能凭借对文学的热情,坚守译者的良心底线,就显得尤为可贵。

     

    傅雷翻译的每一本书,从头到尾都凝聚着译者的智慧投入;《高老头》中的“伏脱冷”,从一个简单的人名折射出人物的整体性格;每一部译作,他都要大改特改六七稿以上;有时他为了一句话,有时仅仅是为了一个专有名词。

     

    什么样的译文才是理想的呢。傅雷在谈到翻译的时候说过,“以效果而论,翻译应当像临画一样,所求的不在形似而在神似”,“倘若认为译文的标准不应当如是平易,则不妨假定理想的译文仿佛是原作者的中文写作。那么原文的意义与精神,译文的流畅与完整,都可以统筹并顾,不至于再有以辞害意,或者以意害辞的弊病了”。

     


    “傅雷翻译奖”颁奖现场。《在西伯利亚森林中》译者周佩琼荣获“新人奖”。

     

    在煎熬的日子里,傅雷只能慢吞吞地“日译千字”,然后反复校勘。他常常对自己的译文感到不满,便回头去求助于中国古典文学,阅读《红楼梦》,或者阅读京味十足的老舍,寻找中国白话语言的感觉。所以,在阅读傅雷译作时,会非常亲切,不会产生陌生冰冷的异域感,而仿佛走入自家语言的境地,色彩十足。

     

    傅雷翻译奖的设立初衷,便是为了纪念傅雷将法国文学带入中国的贡献,也是为了鼓励现代译者继承傅雷的责任感,为了理想的译文而不断探索。第一届傅雷翻译奖的时候,法国大使馆请来了勒克莱齐奥做嘉宾,他表示,“如果没有翻译,我们就像是瞎子或聋子一样,也许我们只知道自己的村庄或自己的城市。”

     

    今年是第八届傅雷翻译奖,三个奖项,文学类,人文社科类,还有新人奖。虽然译文质量很高,但有些遗憾的是,傅雷翻译奖正如其名,只颁发给法国作品的译者。而在翻译界,还有更多需要关注与认可的译者,他们可能在为英语不断新生的专有名词寻找解释,在为阿拉伯语而苦思冥想,也可能在德国人繁复不已的大长句里摸爬滚打。我们这个国家需要更多的翻译奖来推广优秀的译本,来支持那些在语言荆棘丛中冒险的人。

     

    文学奖

     

     


    《刺槐树》

    译者:金桔芳

    作者:【法】克洛德·西蒙

     

    法国人不擅长写小说,只擅长写自传。这个狂妄的结论便是由“新小说派”代表克洛德·西蒙说出的。他认为俄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人才是长篇小说真正的家园,而法国的文学精粹集中在纪德与普鲁斯特等人的身上,说到底,都是自传性质的小说。那么,《刺槐树》这本小说,可以看做克洛德·西蒙向精神中认同的“法国文学本质”的回归之作。

     

    创作这本小说的克洛德·西蒙已经处于炉火纯青的创作后期。作为新小说派作家,他也曾掀起过文字形式的头脑风暴;不像娜塔莉·萨洛特那样讲述意识流中的小故事,也不像格里耶那样取消故事架构本身,也没有米歇尔·布托那样离奇的臆想世界。西蒙的小说处于历史与个人的夹缝中,他利用文字形式,将历史与空间玩弄于鼓掌之中。在代表作《弗兰德公路》中,克洛德·西蒙通过回忆将时光重新拼贴,让历史一次次复制重演,从而表达战争的荒谬和愚蠢。

     

    他是“新小说派”几个代表作家里最有现实主义心肠的一位。虽然他自己表示关于历史答案、个体的时代困境这些东西应该交给哲学家处理,他就是个写小说的。但老头子早已经在醉心于现代艺术形式的创作中流露出了自己的关怀。这有点像毕加索的《格尔尼卡》,有现代的超形式,也有亲切的现实主义关怀。似乎对所有现代艺术的探索者而言,现实主义都是一块他们寄寓心灵的土壤。

     

    在《刺槐树》内,克洛德·西蒙也寄寓了自己的心灵。尽管这本自传性质的小说依然有很清晰的“新小说”痕迹,各种体裁的杂糅,有档案、信件、口述,叙事时间被打乱,穿梭于一战、二战、西班牙内战之间,却又不按线性排序……但是,对于已经从事了几十年新小说创作的西蒙而言,这些似乎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技巧。他真正想在这本书中寄托的,乃是一个老者对历史与家族的回忆。这本长篇小说里囊括了许多真实回忆,也灌注了西蒙对父辈们以及对处于历史漩涡的人们的真实情感。借助金桔芳的译本,《刺槐树》得以呈现原文的本来魅力,细腻精到的译文会让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仿佛可以跟随凌乱的回忆,追溯那些遥远而真实的时光。

     

     

    社科类

     

    (空缺)

     

    本次社科类书籍的入围名单可谓丰盛。包括《程抱一——走向生命开放的旅程》,《区分》,《论普世》,《记忆之场》,《行走,一堂哲学课》和《语言,这个未知的世界》。涉及哲学,社会学,艺术,语言学等诸多领域,每一本书都很有思想的重量。

     

    但评委们对于最佳译著却难以作出定论,因此今年该奖项成为空缺。这份遗憾的空缺让我们感受到了傅雷翻译奖的严谨。有兴趣的读者不妨将这些书找来都读一遍,看是否能得出自己的答案。

     

     

    新人奖

     

     


    《在西伯利亚森林中》

    译者:周佩琼

    作者:【法】西尔万·泰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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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和创作,都是需要热情投入的事情。25岁的时候,青年傅雷翻译了自己的第一本书,《夏洛外传》——这是一本现在已近乎销声匿迹的小说。但傅雷在这本以流浪汉卓别林为原型的小说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受到感动,于是将其译成中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都是傅雷最喜欢的作品。在给别人写信时,傅雷也经常提到这本书,并且俏皮地问别人是不是很喜欢这本88页的小说。

     

    这本《在西伯利亚森林中》,就是一份热情的结合物。这里面存蓄着译者的热情,也包含着作者对生活的热情。西伯利亚森林很冷,但热情以及对生活与理想的信念让这本书读起来温暖如春。如果说《刺槐树》是克洛德·西蒙向法国小说的自传体传统的回归之作,《在西伯利亚森林中》则宛如现代版的《瓦尔登湖》。

     

    西尔万·泰松是个法国的旅行家,在19岁的时候就骑着摩托车穿越冰岛,随后又跟着朋友环游世界,游历中亚。泰松用远行的方式逃离尘嚣,逃离现代文明对人的吞噬,进而感受生活的本质与自由的狂欢。这一次,他在贝加尔湖畔住了整整六个月。他把冰冷的贝加尔湖看做梭罗的瓦尔登湖,身处原始粗粝的环境却怡然自得。

     

    泰松居住在这个远离村庄一百二十公里的地方,来的时候只带了三件必需品:书籍,雪茄,和伏特加——在俄国一定不能错过伏特加。一边享受寂静的生活,一边为自己写日记。这种生活简单到了极致,却并不枯燥。对泰松来说,这些日子看起来仿佛时光的重复,每天做的事情几乎都一模一样:凝望湖水,感受时间流逝;坐在桌前,阅读书籍,同时享受雪茄的熏陶;喝伏特加酒,等待访客——野兽与飞鸟的到来。但这些简单的生活却颗粒饱满;每一天,泰松都能感受到世界的不同,体会到人生中不同的感动。心灵的热情融化了西伯利亚的冰霜,最终落下的,是人生美好的热泪。

     

     

    往年“傅雷翻译奖”获奖作品选

     

     

    文学类

     

    《一座桥的诞生》

     


    《一座桥的诞生》

    作者: (法)盖兰嘉尔 

    译者: 安宁 

    版本: 上海文艺出版社 2013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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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点27分的朗读者》

     

    《6点27分的朗读者》

    作者: [法] 让-保尔•迪迪耶洛朗 

    译者: 周小珊 

    版本: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理想国  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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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科类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阿尔都塞自传》

    作者: [法]路易·阿尔都塞 

    译者: 蔡鸿滨 / 陈越 

    版本: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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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中国作证》

     


    《请中国作证》

    作者: (法) 蓝莉 

    译者: 许明龙 

    版本: 商务印书馆 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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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人奖

     

    《读书年代》

     


    《读书年代:带上所有的书回巴黎》

    作者: (法)安妮·弗朗索瓦 

    译者: 俞佳乐 

    版本: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3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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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艺术之争》

     


    《当代艺术之争》

    作者: (法) 马克·吉梅内斯 

    译者: 王名南 

    版本: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4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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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为独家原创内容;撰文:宫子;编辑:走走。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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